平遥国际电影展大师对话现场，许鞍华难得敞开心扉，复盘当年《第一炉香》的全面失利。
这部集齐王安忆编剧、一众实力派的文艺大片，上映之后豆瓣仅5分出头，票房也只有六千多万，曾经被网友调侃为“第一炉钢”，成了许鞍华创作生涯里绕不开的一次遗憾 。
谈起失败的根源，许鞍华没有回避问题。她坦言，出于对张爱玲的敬重，剧本保留了大量原著的大段原文台词。可演员驾驭大段文学性台词的能力跟不上，大段对白显得冗长拖沓，直接拖垮整部片子的叙事节奏。
其中女主角葛薇龙，更是整部戏矛盾的集中点。
按照许鞍华的回忆，马思纯进组前因为戛纳行程连续36小时没睡觉，抵达片场的时候整个人浮肿，状态完全不对劲，连她第一眼都差点没认出来。
她原本寄希望于开拍之后演员可以慢慢调整恢复，可直到拍摄结束，体态和精神状态始终没能回到理想模样。造型师只能一次次把戏服改宽迁就身形。
葛薇龙这个角色，并不单单是胖瘦的问题，张爱玲笔下的少女，需要那种青涩、鲜活又带着破碎感的青春灵气。
许鞍华坦言，当时自己其实已经察觉到演员里外都和角色存在落差，可那时候自己状态也混乱，没有狠下心直接停机调整或者更换方案，就这样硬着头皮拍完全片，这是作为导演自己最大的责任。
就连彭于晏，虽然表演完成度导演给予肯定，但也存在时代感错位。
四十年代香港的花花公子，不会有现代健身才练出来的饱满肌肉，满身腱子肉一出现，瞬间就把观众拉出故事氛围，观众的吐槽确实有道理。
这段发言一出，网上讨论立刻炸开。有人感慨导演足够坦诚，时隔数年敢于直面自己作品的漏洞；但也有不同声音，觉得在公开场合点出演员状态问题，多少缺少几分分寸。
在我看来，这件事最值得琢磨的，恰恰是导演的“妥协”。
手握最终决定权的导演，明明前期就看见风险，却被项目进度、各方压力裹挟，选择将就。剧组人力、资金全部就位，停下来意味着巨大损失，很多创作者都会在这种两难当中抱有侥幸，盼着“拍着拍着就好了”。
可影视创作很现实，主演状态根基不对，后期再怎么补救，也很难挽回整体的违和感。
当然，一部电影的扑街，从来不是单一因素造成。张爱玲文字本身就极难影视化，文字里那些微妙的心理暗流，很难完全转化成镜头语言。保留原著台词是敬畏，但照搬文学文本不等于电影好看。
你看过《第一炉香》吗？你觉得影片最大的问题到底是选角，还是改编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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